第89章 歸於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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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歸於人海
後來的時間裏，有關俞景坤的消息，宋伊恩都是在網上看見的。
趙奕辰工作室發了申明辟謠，聲稱他和俞景坤只是工作及好友關系。而後的一個月，又有人在餐廳偶遇了俞景坤和另一位叫莊彬語的男演員。
春天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又一次刷到俞景坤的消息，是一則有關他擔任奧蘭多集團中國區總裁的報道。
那時候正逢傍晚，宋伊恩在回家的路上點開了這則推送。他翻閱著推文裏的照片，看見俞景坤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中年高管裏，英俊得那麽突兀。
記得第一次見面分別時也是這樣，俞景坤從包廂的沙發上站了起來，在人群中高出了一大截。
那時候宋伊恩仰望著他，心想著下一個客人會不會也有這麽賞心悅目，會不會也是這樣風度翩翩……
不過宋伊恩很快垂下了腦袋，他覺得俞景坤可能只是對他沒興趣，所以才沒有動手動腳而已。
在旁聽俞景坤他們聊天的時候，宋伊恩了解到他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而且剛從美國回來不久。
所以很顯然，俞景坤是個特殊的‘客人’，等俞景坤走了，他的噩夢才是真的要開始了。
下一個客人是男是女呢？聽經理說親臉頰和摸上身都是不能拒絕的……想到這裏，宋伊恩就一陣絕望。
這時，經理推門進來了，滿臉堆笑地拍起了這群貴客的馬屁。
而宋伊恩的眼前冷不丁出現了一把車鑰匙，他仰起頭，看見俞景坤正在沖他微笑。
“沒喝酒吧？”俞景坤問。
“沒有。”宋伊恩怔楞道。
“幫我開回家吧。”俞景坤晃了晃車鑰匙。
“啊？我不會——”
話還沒說完，俞景坤已經把鑰匙丟給了宋伊恩，並回頭對經理說了些什麽。
等到真的上了俞景坤的車，宋伊恩才有機會重覆一遍剛才的話。
“不好意思啊，我不會開車……”宋伊恩心虛地說。
俞景坤低頭劃著手機。
“我知道。”
“……啊？”宋伊恩楞了。
“不是不想呆在club嗎，我聽你剛才自己說的。”俞景坤擡起頭，含笑道。
“你坐到後排去吧，代駕馬上到了。”
“噢……”宋伊恩連忙從主駕駛坐下去，等在後排落座後才鄭重其事地說：“謝謝你。”
“我等會兒在路邊暫停，你自己打車回去可以嗎？”俞景坤說。
宋伊恩抱緊懷裏的書包。
“可以，當然可以了，謝謝！”
手機屏幕中突然彈出一則消息提示，宋伊恩眨了眨眼睛，回憶也頓時煙消雲散。
他點開消息，得知Feluce秋季紐約秀場的面試通過了。
……居然！！！
他那天的面試狀態超級差誒……還看見面試官搖頭了……
不會又是俞景坤特殊關照的吧？
可是自從Leviheim活動之後，宋伊恩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這期間宋伊恩還接到了奧蘭多集團旗下品牌的拍攝，化妝時他便猜測著俞景坤會不會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但是直到拍攝結束都沒有。
想到這裏，宋伊恩煩躁地甩了甩頭，他一劃手機，下一條視頻又是俞景坤。
視頻中的俞景坤和莊彬語並肩走著，畫面很模糊，但宋伊恩還是看清了俞景坤身旁的漂亮少年——莊彬語正揚起臉蛋，笑眼彎彎地說著什麽。
好像上一次看見莊彬語和他的消息，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在香港時俞景坤只說了會在一個月之後換掉趙奕辰，卻沒說下一個藝人會陪他演多久的戲。
會不會已經在一起了呢？
莊彬語是個很好的人，宋伊恩第一次在網上了解到莊彬語是因為他領養了一只退役的實驗犬。
莊彬語耐心陪伴他的小狗從膽小怕人到陽光開朗，耗費了足足半年，他記錄下了小狗慢慢變好的全過程發布在網上，並呼籲大家領養代替購買。
當時宋伊恩看完了那長達三分鐘的視頻，潸然淚下。
李洛嚴也在他身邊流淚了，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這個莊彬語看起來gaygay的。”
宋伊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也不得不認同道：“……好吧是很明顯。”
刷到莊彬語和俞景坤在外被偶遇的視頻後，李洛嚴還憤慨地說俞景坤不配。
那時候宋伊恩只是幹笑，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訴李洛嚴他們只是逢場作戲……
不過，俞景坤的感情是真是假其實和他們也沒關系，這麽想著宋伊恩便沒有說出口。
這時，宋伊恩低頭將那個偷拍視頻又看了一遍——
俞景坤的側臉一晃而過，而後只露出了高大的背影，莊彬語和他挨得很緊，望向他的眼裏滿是星星。
說起來，宋伊恩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麽俞景坤要纏著他不放。
在這個世界上，又漂亮又會愛俞景坤的人，應該有很多吧。
或許俞景坤現在終於明白了。
想到這裏，宋伊恩關上手機，擡眼看向窗外——
蔥郁的樹木在黃昏的微風中搖曳。
這樣的好天氣，愛恨嗔癡都在心底一點一點消融了。
心裏變得很空，從前伸手就能摸到黏膩灼熱的思念，如今，喊一聲也只有自己的回音。
這顆被撐大的心臟，不知還要收集多久的愛意，才能重新將它填滿。
汽車消失在車水馬龍的老街拐角，只留下一排渾濁的尾氣。
街邊的路燈在暮色中一一亮起，宋伊恩走下出租車，提了提肩上的單肩包背帶，大步朝家走去。
回到家時，李洛嚴正在餐桌旁拆外賣袋。
自從剪了那張照片之後，俞景坤沒有再出現，李洛嚴也恢覆了平靜。
其實在俞景坤回來之前，李洛嚴雖然暴躁雖然愛犯賤，卻從來沒有那麽歇斯底裏過。
那時候他們會因為冷戰好幾天不說話，大部分情況都是由李洛嚴打破僵局。
李洛嚴會裝作若無其事地給宋伊恩發一個表情包，宋伊恩便也就順著臺階下來，於是他們就會在當晚見面、然後交纏。
李洛嚴忙起來的時候也顧不上找他，他那會兒很清閑，見過了很多毫無魅力的平凡男人之後，格外為張揚又英俊的李洛嚴著迷。
但是宋伊恩不敢放任自己喜歡李洛嚴……見不到面的時候，他就在家裏錄錄占蔔視頻、看看動漫、告誡自己他們之間沒有可能，李洛嚴隨時有可能甩了他。
後來李洛嚴時常暗示他寫什麽表白小作文，宋伊恩知道李洛嚴可能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他還特地去找沈一寧測了塔羅牌，根據牌意確認了李洛嚴身邊的確沒有其他暧昧者後，宋伊恩思來想去，才將交往一事列進了計劃中。
其實塔羅牌也未必就準，但宋伊恩不知道還能相信誰了。
那時沈一寧說，李洛嚴可能會先表白，宋伊恩還不是很敢相信，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這段關系中一直處於劣勢狀態。
一開始宋伊恩難以接受這種處處需要忍讓的感覺，他經歷了被呵護備至的三年，這種身份轉變讓他感到壓抑又委屈。
但是一想到之前的三個男網友……再看看李洛嚴，宋伊恩只好安慰自己：至少眼前這個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現在，生活又恢覆如常。俞景坤仿佛從來沒有回來過。
宋伊恩早早將覆合的消息告訴了最好的幾個朋友，孟冰原本是最看不慣李洛嚴的人，卻也由衷地替宋伊恩感到高興。
她說他們很相配，她說其實李洛嚴已經是圈子裏能找到的最頂配的選擇了。
宋伊恩笑著點了點頭。
只有謝貞羽看出了他有一點憂思，連宋伊恩自己也沒有察覺。
“誰說的啊？我覺得伊恩可以找到更好的。”謝貞羽將手搭在宋伊恩的肩膀上，莞爾道：“不過Luke也很好啦。”
“哎呀！我又不是那個意思！”孟冰用嗔怪的口吻說。
“我當然知道伊恩很好了……可是條件好的男的就是很少啊，你想想，戚一綸這兩天不是還因為睡粉絲被爆出有x病嗎？我跟你們說……這種男藝人很多的，要麽就是嫖的，十個裏面有八個，真的。之前不還有一個Rapper想約我嗎？神經病，誰敢啊，臟得要死……以為自己有點錢有點名氣就好了不起了，切。”
馮菡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Luke至少沒病。”
“……我們現在對男人的要求已經低到這個程度了嗎？”英樹嘴角抽搐道。
孟冰哈哈大笑。
“沒有啦！！我們是說在又帥又有錢的前提下啊！哈哈哈哈！”
“Luke知道你們拿他和戚一綸對標會氣瘋。”宋伊恩笑著說。
“舉個例子嘛，這不最近剛好他出事了？”
馮菡忽然嘆了聲氣。
“我覺得我可能要寡一輩子了……”
“誰不是呢？”孟冰撇撇嘴。
“我最近在聊一個圈外的男生，大廠的，住在浙大附近。長得還行吧，素人裏算不錯了，也在健身。但是真的好沒話題啊……出去吃飯感覺也很為難他，他又非要搶著買單，我都不敢找太貴的餐廳。”
英樹苦著臉撲向孟冰。
“救命，快別和他聊了，好好的一個大美女！”
宋伊恩也滿臉惋惜。
“就你上次發群裏那個嗎？”
孟冰點點頭。
“我接受不了。”馮菡直皺眉頭。
“不帥我真的受不了……”
說完，馮菡和宋伊恩心領神會地擊了個掌。
“那怎麽辦啊……我都28了。”孟冰垂頭喪氣地說。
“爸媽一直在催，唉。其實我自己也想成家的，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她擡頭露出一抹苦笑。
“一個人真的很辛苦。”
“成家也未必好。”謝貞羽難得嚴肅地說。
“你怎麽知道你找到的人是來替你分擔痛苦的，還是來給你增加痛苦的？”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謝貞羽嘆息道：“其實，我打算房子到期以後搬去上海了。”
“什麽？！”英樹睜大了眼睛。
馮菡和孟冰也投去了訝異的目光，只有宋伊恩早就了然。
謝貞羽鄭重地點頭。
“嗯。其實我年初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我畢業以後就一直呆在杭州，但其實上海的機會更多，平時拍日常，上海那邊能拍照的地方也更多……”
“小羽，你以前不是說你不喜歡上海嗎？節奏太快太浮躁什麽的……”英樹湊到謝貞羽身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是。我是更喜歡杭州。”謝貞羽扯出笑容。
“但是我今年也27歲了，我一直在考慮未來的事……說實話，前幾年我還很想找一個好的男人結婚生子，但是一年一年過去，圈內圈外的男人我也都見過不少了……我覺得，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期待愛情和婚姻了。
不論以後有沒有機會遇到終身伴侶，我能依靠的也只有我自己，所以我必須推著我自己往前走，賺更多的錢，擴大我的社交圈……我得為我的以後做打算，也得為我父母的養老生活做打算。況且我也想改變一下我的生活方式了，我覺得我的生活需要一些新鮮血液，所以我覺得……去上海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孟冰不可置信地望著謝貞羽，良久，她抿唇笑了。
“你說的我也有點想去上海了……”
“啊？！留我一個人在杭州啊！”英樹瞪大眼睛。
“幹嘛？我不是人啊？”馮菡沒好氣道。
“你還真別說，上海的博主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孟冰認真道。
“上海那邊的博主就會更時尚更洋氣一點，你們不覺得嗎？”
說完，一眾人齊刷刷看向了宋伊恩，將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看看，伊恩身上就有滬味。”孟冰肯定道。
“那我呢我呢？”馮菡眨巴著眼睛。
孟冰捏著下巴思考兩秒。
“杭味網紅。”
“去死啊！！！”馮菡氣急敗壞地撲上去。
孟冰咯咯笑個不停。
“哎呀，幹嘛啦，看不起杭州還是看不起網紅啊？”
“是你說話的語氣問題！！”
“啊呀，好啦好啦，你是杭州小石原裏美，好了吧？”
“哼，這還差不多！”
那天之後沒多久，謝貞羽就借著來上海出差的機會約了中介看房，很快，她就成了宋伊恩同小區的鄰居。
孟冰一向是個思維極其跳躍的，她火速甩了那個大廠男，也開始琢磨起搬來上海的事兒。
英樹眼看著小團體即將瓦解，深夜查了查上海的租房價格，卻被現實擊垮——他的收入不如做模特網紅的其他人，上海的消費實在讓他望而卻步。
謝貞羽很快適應了上海的生活，有一回她多買了一些車厘子分給宋伊恩，來他家時恰逢周翰和李洛嚴也在。
謝貞羽穿著素凈的白色衛衣，微笑著和他們每個人打了招呼，然後將車厘子遞給宋伊恩就趕去拍攝了。
周翰卻站在原地傻眼了，滿腦子都是謝貞羽的驚鴻一笑。於是他隔三差五就跟著李洛嚴跑來宋伊恩家，好不容易加上了謝貞羽的微信，當即就展開了為期一個月的火熱追求。
李洛嚴對此感到非常無語，他告訴周翰，謝貞羽家境很普通，不符合他的擇偶標準，叫他別打擾人家了。
誰知周翰竟然拍拍他的肩膀說：“上個月我被我媽叫去相親，大概見了五六個女生吧。Holy Shit…你知道嗎？其實她們也不醜，但她們和戴初瑤比起來，臉就跟被車輪碾過一樣，你要我後半輩子和她們過？不可能。”
“那不廢話……戴初瑤，人家頭部顏值博主，你拿普通女生和她比？”李洛嚴不悅地頂了頂腮。
“你他媽勸我的時候不是這麽說的啊，不是說要找家境相仿的嗎？不是說我們這種人要有點自覺嗎？”
“小羽也很火啊，能力又不差的。上次她還包了餃子送給你們，我覺得她很溫柔，我就喜歡這樣的。”周翰瞥他一眼。
“你還真記仇啊……我又沒說伊恩不好。”
李洛嚴“嗤”了聲，隨即想起有次去戴初瑤家吃飯，那麽嬌小漂亮的一個女生，居然一個人做了一滿桌的菜，簡直顛覆了李洛嚴對女網紅的印象。
“唉，其實你和戴初瑤分手了還挺可惜的。又漂亮又能賺錢還溫柔賢惠……頂級人類了啊哥們兒。”李洛嚴惋惜地拍了拍周翰的後背。
“那怎麽辦啊？她現在恨不得殺了我。”周翰舒了口氣，擺擺手道。
“無所謂了，都過去了。我現在就喜歡小羽，哈哈哈哈。”
說這話時，李洛嚴和周翰剛走到宋伊恩家門口，正好撞上宋伊恩在門口穿鞋。
宋伊恩隔著門聽見了他們的一番話，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李洛嚴剛掏出鑰匙，就看見宋伊恩打開了門，沖他們擠出一抹詭異的冷笑。
“Philip，你好啊。”宋伊恩說。
周翰頓住了，溫和道：“Hi伊恩。”
“你在家啊？”李洛嚴詫異地說。
“嗯，你為什麽帶著朋友來我的家？”宋伊恩彎起笑眼。
“噢……”李洛嚴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總覺得脊背發涼。
“Phil剛被小羽關在門外，所以我帶他上來坐會兒……不行嗎？”
“當然行。”說完，宋伊恩瞥了周翰一眼，腦內飛過好幾句諷刺的話，可最後他還是壓下了沖動，微笑著和他們道了別。
這件事就發生在昨天，宋伊恩出門後就去了外地拍攝，這會兒才剛剛回到家中。
只見李洛嚴將外賣袋裏的食盒一個個擺出來，他見宋伊恩來了，笑著上前抱住了他，捧起臉就是一頓猛親。
見宋伊恩沒什麽反應，李洛嚴眨眨眼道：“幹嘛啊，還生氣啊？”
“生什麽氣？”宋伊恩莫名其妙地說。
“我累死了……昨天客戶定的酒店好吵啊，晚上外面都是貨車的聲音，我都沒睡好。”
“啊？什麽傻逼客戶？”
宋伊恩撇撇嘴，拉開餐椅坐下來，狐疑地問：“你說我生氣什麽？你又幹嘛了？”
“嘖，怎麽對老公一點信任也沒有？！”李洛嚴不悅道。
“我以為你在生Phil的氣啊……我就帶他來坐一會兒就走了，沒有久留啊。”
宋伊恩掰開一次性筷子，嘆道：“我聽到你們說小羽的事情了。”
李洛嚴頓了頓，望向大門口，心想這兩萬月租的房子，隔音也忒差了點。
“真的好惡臭啊。”宋伊恩咬牙切齒地說。
李洛嚴沈默兩秒。
“……你也不用這麽說Phil吧？他只是喜歡美女而已，你不也喜歡帥哥？”
宋伊恩冷笑。
“我可沒有想找個帥哥回家給我洗衣做飯。”
“Phil也沒有啊。”
“他怎麽沒有，他不是說覺得小羽包餃子送給我們很溫柔嗎？這不就是看中小羽長得又漂亮脾氣又好嗎？”宋伊恩放下筷子，直勾勾盯著李洛嚴。
“他在打什麽算盤，你聽不出來嗎？”
“……你不用這麽激動吧？”李洛嚴皺眉。
“那包餃子誰不能包啊，請個阿姨請個廚子不更好嗎？這只是一個加分項而已，你幹嘛把話說這麽難聽啊？”
“加分項？誰讓你們打分了？誰允許了？”宋伊恩瞪著眼說。
“不是，你沒事兒吧？”李洛嚴也放下筷子。
“你剛回來就要跟我吵架是吧？”
宋伊恩屏住呼吸，幾秒之後，重新拿起筷子。
“反正你叫他別再煩小羽，小羽不喜歡他，他也根本不配。”
“Phil怎麽不配了？”李洛嚴的口吻沾上幾分怒意。
“你就事論事好吧？謝貞羽喜不喜歡是一回事，Phil怎麽不配了？Phil長得還可以吧，也比謝貞羽有錢多了吧，怎麽也是個高富帥吧？謝貞羽真和Phil在一起了她能吃虧？”
宋伊恩剛準備往嘴裏塞一口雞肉，又瞬間撂下了筷子。
有錢。
就因為周翰有錢，謝貞羽就該因為得到他的喜歡而感恩戴德嗎？
李洛嚴也會這麽想嗎？
想到這裏，宋伊恩扶住額頭，無力地笑了一聲。
李洛嚴沈重地嘆氣。
“你能別這麽說我朋友嗎？Phil只是喜歡她……不是，我就搞不懂了，別人追謝貞羽你生什麽氣啊？”
“他這是追？”宋伊恩擡了擡眉毛。
“他這是騷擾。”
“怎麽就騷擾了？”李洛嚴瞪大眼睛。
“那謝貞羽也沒拒絕他啊！”
“都把他拒之門外了還不叫拒絕？得要打他一頓才算拒絕是吧？！”宋伊恩怒目圓睜道。
李洛嚴噎了一秒。
“那你罵我幹什麽啊……又不是我叫他追的。”
“不是因為你他才盯上小羽的嗎？那你不負責解決誰負責？！”
“我靠，你他媽也太能甩鍋了。”
宋伊恩只覺得一腔怒火悶在胸口。
“隨便你，你愛管不管，反正以後不允許你自說自話帶朋友來我家。這裏是我家，你要和朋友聚會也該是去你自己家裏聚。”
“什麽你家我家啊……宋伊恩，你非要把話說這麽難聽啊？”
宋伊恩默了半晌。
“把鑰匙還我。”
“什麽？”李洛嚴皺眉。
“反正你也早就和家裏人和好了，又不是沒地方住。”宋伊恩伸出手。
“我給你的備用鑰匙呢？”
“就因為Phil？”李洛嚴難以置信道。
“你也挺讚同他的不是嗎？”宋伊恩冷眼看著他。
“……別人的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啊？”
“小羽是我朋友。”
“Phil還是我發小呢！”
“小羽是女生。”
“女的怎麽了？”李洛嚴氣笑了。
“不是，我真的不明白了，你喜歡女的啊？啊？宋伊恩。”
宋伊恩凝望著李洛嚴，一字一頓道：“女生會害怕。”
“害怕什麽？Phil只是喜歡她又不是想殺了她！”
“你不明白嗎？你不是有妹妹嗎？那你回去問問她吧……”宋伊恩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你去問問你妹妹，一個人在外地獨居，被一個剛認識的男人窮追不舍一個月，還要跑來小區找她是什麽感覺。你去問問李燦星會不會害怕。”
說完，宋伊恩又拿起了筷子，而李洛嚴定定地望著他，心中忽然翻湧起酸澀。
良久，李洛嚴也拿起餐具，低聲道：“我知道了，其實我已經勸過他了……”
宋伊恩埋頭吃飯，沒有說話。
“其實Phil真沒別的意思……他以前也是這麽追戴初瑤的……”
沒有回答。
“我知道了，我跟他說小羽害怕了，讓他別追了，行嗎？”
宋伊恩點點頭，李洛嚴終於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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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時間裏，有關俞景坤的消息，宋伊恩都是在網上看見的。
趙奕辰工作室發了申明辟謠，聲稱他和俞景坤只是工作及好友關系。而後的一個月，又有人在餐廳偶遇了俞景坤和另一位叫莊彬語的男演員。
春天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又一次刷到俞景坤的消息，是一則有關他擔任奧蘭多集團中國區總裁的報道。
那時候正逢傍晚，宋伊恩在回家的路上點開了這則推送。他翻閱著推文裏的照片，看見俞景坤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中年高管裏，英俊得那麽突兀。
記得第一次見面分別時也是這樣，俞景坤從包廂的沙發上站了起來，在人群中高出了一大截。
那時候宋伊恩仰望著他，心想著下一個客人會不會也有這麽賞心悅目，會不會也是這樣風度翩翩……
不過宋伊恩很快垂下了腦袋，他覺得俞景坤可能只是對他沒興趣，所以才沒有動手動腳而已。
在旁聽俞景坤他們聊天的時候，宋伊恩了解到他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而且剛從美國回來不久。
所以很顯然，俞景坤是個特殊的‘客人’，等俞景坤走了，他的噩夢才是真的要開始了。
下一個客人是男是女呢？聽經理說親臉頰和摸上身都是不能拒絕的……想到這裏，宋伊恩就一陣絕望。
這時，經理推門進來了，滿臉堆笑地拍起了這群貴客的馬屁。
而宋伊恩的眼前冷不丁出現了一把車鑰匙，他仰起頭，看見俞景坤正在沖他微笑。
“沒喝酒吧？”俞景坤問。
“沒有。”宋伊恩怔楞道。
“幫我開回家吧。”俞景坤晃了晃車鑰匙。
“啊？我不會——”
話還沒說完，俞景坤已經把鑰匙丟給了宋伊恩，並回頭對經理說了些什麽。
等到真的上了俞景坤的車，宋伊恩才有機會重覆一遍剛才的話。
“不好意思啊，我不會開車……”宋伊恩心虛地說。
俞景坤低頭劃著手機。
“我知道。”
“……啊？”宋伊恩楞了。
“不是不想呆在club嗎，我聽你剛才自己說的。”俞景坤擡起頭，含笑道。
“你坐到後排去吧，代駕馬上到了。”
“噢……”宋伊恩連忙從主駕駛坐下去，等在後排落座後才鄭重其事地說：“謝謝你。”
“我等會兒在路邊暫停，你自己打車回去可以嗎？”俞景坤說。
宋伊恩抱緊懷裏的書包。
“可以，當然可以了，謝謝！”
手機屏幕中突然彈出一則消息提示，宋伊恩眨了眨眼睛，回憶也頓時煙消雲散。
他點開消息，得知Feluce秋季紐約秀場的面試通過了。
……居然！！！
他那天的面試狀態超級差誒……還看見面試官搖頭了……
不會又是俞景坤特殊關照的吧？
可是自從Leviheim活動之後，宋伊恩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這期間宋伊恩還接到了奧蘭多集團旗下品牌的拍攝，化妝時他便猜測著俞景坤會不會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但是直到拍攝結束都沒有。
想到這裏，宋伊恩煩躁地甩了甩頭，他一劃手機，下一條視頻又是俞景坤。
視頻中的俞景坤和莊彬語並肩走著，畫面很模糊，但宋伊恩還是看清了俞景坤身旁的漂亮少年——莊彬語正揚起臉蛋，笑眼彎彎地說著什麽。
好像上一次看見莊彬語和他的消息，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在香港時俞景坤只說了會在一個月之後換掉趙奕辰，卻沒說下一個藝人會陪他演多久的戲。
會不會已經在一起了呢？
莊彬語是個很好的人，宋伊恩第一次在網上了解到莊彬語是因為他領養了一只退役的實驗犬。
莊彬語耐心陪伴他的小狗從膽小怕人到陽光開朗，耗費了足足半年，他記錄下了小狗慢慢變好的全過程發布在網上，並呼籲大家領養代替購買。
當時宋伊恩看完了那長達三分鐘的視頻，潸然淚下。
李洛嚴也在他身邊流淚了，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這個莊彬語看起來gaygay的。”
宋伊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也不得不認同道：“……好吧是很明顯。”
刷到莊彬語和俞景坤在外被偶遇的視頻後，李洛嚴還憤慨地說俞景坤不配。
那時候宋伊恩只是幹笑，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訴李洛嚴他們只是逢場作戲……
不過，俞景坤的感情是真是假其實和他們也沒關系，這麽想著宋伊恩便沒有說出口。
這時，宋伊恩低頭將那個偷拍視頻又看了一遍——
俞景坤的側臉一晃而過，而後只露出了高大的背影，莊彬語和他挨得很緊，望向他的眼裏滿是星星。
說起來，宋伊恩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麽俞景坤要纏著他不放。
在這個世界上，又漂亮又會愛俞景坤的人，應該有很多吧。
或許俞景坤現在終於明白了。
想到這裏，宋伊恩關上手機，擡眼看向窗外——
蔥郁的樹木在黃昏的微風中搖曳。
這樣的好天氣，愛恨嗔癡都在心底一點一點消融了。
心裏變得很空，從前伸手就能摸到黏膩灼熱的思念，如今，喊一聲也只有自己的回音。
這顆被撐大的心臟，不知還要收集多久的愛意，才能重新將它填滿。
汽車消失在車水馬龍的老街拐角，只留下一排渾濁的尾氣。
街邊的路燈在暮色中一一亮起，宋伊恩走下出租車，提了提肩上的單肩包背帶，大步朝家走去。
回到家時，李洛嚴正在餐桌旁拆外賣袋。
自從剪了那張照片之後，俞景坤沒有再出現，李洛嚴也恢覆了平靜。
其實在俞景坤回來之前，李洛嚴雖然暴躁雖然愛犯賤，卻從來沒有那麽歇斯底裏過。
那時候他們會因為冷戰好幾天不說話，大部分情況都是由李洛嚴打破僵局。
李洛嚴會裝作若無其事地給宋伊恩發一個表情包，宋伊恩便也就順著臺階下來，於是他們就會在當晚見面、然後交纏。
李洛嚴忙起來的時候也顧不上找他，他那會兒很清閑，見過了很多毫無魅力的平凡男人之後，格外為張揚又英俊的李洛嚴著迷。
但是宋伊恩不敢放任自己喜歡李洛嚴……見不到面的時候，他就在家裏錄錄占蔔視頻、看看動漫、告誡自己他們之間沒有可能，李洛嚴隨時有可能甩了他。
後來李洛嚴時常暗示他寫什麽表白小作文，宋伊恩知道李洛嚴可能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他還特地去找沈一寧測了塔羅牌，根據牌意確認了李洛嚴身邊的確沒有其他暧昧者後，宋伊恩思來想去，才將交往一事列進了計劃中。
其實塔羅牌也未必就準，但宋伊恩不知道還能相信誰了。
那時沈一寧說，李洛嚴可能會先表白，宋伊恩還不是很敢相信，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這段關系中一直處於劣勢狀態。
一開始宋伊恩難以接受這種處處需要忍讓的感覺，他經歷了被呵護備至的三年，這種身份轉變讓他感到壓抑又委屈。
但是一想到之前的三個男網友……再看看李洛嚴，宋伊恩只好安慰自己：至少眼前這個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現在，生活又恢覆如常。俞景坤仿佛從來沒有回來過。
宋伊恩早早將覆合的消息告訴了最好的幾個朋友，孟冰原本是最看不慣李洛嚴的人，卻也由衷地替宋伊恩感到高興。
她說他們很相配，她說其實李洛嚴已經是圈子裏能找到的最頂配的選擇了。
宋伊恩笑著點了點頭。
只有謝貞羽看出了他有一點憂思，連宋伊恩自己也沒有察覺。
“誰說的啊？我覺得伊恩可以找到更好的。”謝貞羽將手搭在宋伊恩的肩膀上，莞爾道：“不過Luke也很好啦。”
“哎呀！我又不是那個意思！”孟冰用嗔怪的口吻說。
“我當然知道伊恩很好了……可是條件好的男的就是很少啊，你想想，戚一綸這兩天不是還因為睡粉絲被爆出有x病嗎？我跟你們說……這種男藝人很多的，要麽就是嫖的，十個裏面有八個，真的。之前不還有一個Rapper想約我嗎？神經病，誰敢啊，臟得要死……以為自己有點錢有點名氣就好了不起了，切。”
馮菡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Luke至少沒病。”
“……我們現在對男人的要求已經低到這個程度了嗎？”英樹嘴角抽搐道。
孟冰哈哈大笑。
“沒有啦！！我們是說在又帥又有錢的前提下啊！哈哈哈哈！”
“Luke知道你們拿他和戚一綸對標會氣瘋。”宋伊恩笑著說。
“舉個例子嘛，這不最近剛好他出事了？”
馮菡忽然嘆了聲氣。
“我覺得我可能要寡一輩子了……”
“誰不是呢？”孟冰撇撇嘴。
“我最近在聊一個圈外的男生，大廠的，住在浙大附近。長得還行吧，素人裏算不錯了，也在健身。但是真的好沒話題啊……出去吃飯感覺也很為難他，他又非要搶著買單，我都不敢找太貴的餐廳。”
英樹苦著臉撲向孟冰。
“救命，快別和他聊了，好好的一個大美女！”
宋伊恩也滿臉惋惜。
“就你上次發群裏那個嗎？”
孟冰點點頭。
“我接受不了。”馮菡直皺眉頭。
“不帥我真的受不了……”
說完，馮菡和宋伊恩心領神會地擊了個掌。
“那怎麽辦啊……我都28了。”孟冰垂頭喪氣地說。
“爸媽一直在催，唉。其實我自己也想成家的，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她擡頭露出一抹苦笑。
“一個人真的很辛苦。”
“成家也未必好。”謝貞羽難得嚴肅地說。
“你怎麽知道你找到的人是來替你分擔痛苦的，還是來給你增加痛苦的？”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謝貞羽嘆息道：“其實，我打算房子到期以後搬去上海了。”
“什麽？！”英樹睜大了眼睛。
馮菡和孟冰也投去了訝異的目光，只有宋伊恩早就了然。
謝貞羽鄭重地點頭。
“嗯。其實我年初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我畢業以後就一直呆在杭州，但其實上海的機會更多，平時拍日常，上海那邊能拍照的地方也更多……”
“小羽，你以前不是說你不喜歡上海嗎？節奏太快太浮躁什麽的……”英樹湊到謝貞羽身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是。我是更喜歡杭州。”謝貞羽扯出笑容。
“但是我今年也27歲了，我一直在考慮未來的事……說實話，前幾年我還很想找一個好的男人結婚生子，但是一年一年過去，圈內圈外的男人我也都見過不少了……我覺得，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期待愛情和婚姻了。
不論以後有沒有機會遇到終身伴侶，我能依靠的也只有我自己，所以我必須推著我自己往前走，賺更多的錢，擴大我的社交圈……我得為我的以後做打算，也得為我父母的養老生活做打算。況且我也想改變一下我的生活方式了，我覺得我的生活需要一些新鮮血液，所以我覺得……去上海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孟冰不可置信地望著謝貞羽，良久，她抿唇笑了。
“你說的我也有點想去上海了……”
“啊？！留我一個人在杭州啊！”英樹瞪大眼睛。
“幹嘛？我不是人啊？”馮菡沒好氣道。
“你還真別說，上海的博主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孟冰認真道。
“上海那邊的博主就會更時尚更洋氣一點，你們不覺得嗎？”
說完，一眾人齊刷刷看向了宋伊恩，將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看看，伊恩身上就有滬味。”孟冰肯定道。
“那我呢我呢？”馮菡眨巴著眼睛。
孟冰捏著下巴思考兩秒。
“杭味網紅。”
“去死啊！！！”馮菡氣急敗壞地撲上去。
孟冰咯咯笑個不停。
“哎呀，幹嘛啦，看不起杭州還是看不起網紅啊？”
“是你說話的語氣問題！！”
“啊呀，好啦好啦，你是杭州小石原裏美，好了吧？”
“哼，這還差不多！”
那天之後沒多久，謝貞羽就借著來上海出差的機會約了中介看房，很快，她就成了宋伊恩同小區的鄰居。
孟冰一向是個思維極其跳躍的，她火速甩了那個大廠男，也開始琢磨起搬來上海的事兒。
英樹眼看著小團體即將瓦解，深夜查了查上海的租房價格，卻被現實擊垮——他的收入不如做模特網紅的其他人，上海的消費實在讓他望而卻步。
謝貞羽很快適應了上海的生活，有一回她多買了一些車厘子分給宋伊恩，來他家時恰逢周翰和李洛嚴也在。
謝貞羽穿著素凈的白色衛衣，微笑著和他們每個人打了招呼，然後將車厘子遞給宋伊恩就趕去拍攝了。
周翰卻站在原地傻眼了，滿腦子都是謝貞羽的驚鴻一笑。於是他隔三差五就跟著李洛嚴跑來宋伊恩家，好不容易加上了謝貞羽的微信，當即就展開了為期一個月的火熱追求。
李洛嚴對此感到非常無語，他告訴周翰，謝貞羽家境很普通，不符合他的擇偶標準，叫他別打擾人家了。
誰知周翰竟然拍拍他的肩膀說：“上個月我被我媽叫去相親，大概見了五六個女生吧。Holy Shit…你知道嗎？其實她們也不醜，但她們和戴初瑤比起來，臉就跟被車輪碾過一樣，你要我後半輩子和她們過？不可能。”
“那不廢話……戴初瑤，人家頭部顏值博主，你拿普通女生和她比？”李洛嚴不悅地頂了頂腮。
“你他媽勸我的時候不是這麽說的啊，不是說要找家境相仿的嗎？不是說我們這種人要有點自覺嗎？”
“小羽也很火啊，能力又不差的。上次她還包了餃子送給你們，我覺得她很溫柔，我就喜歡這樣的。”周翰瞥他一眼。
“你還真記仇啊……我又沒說伊恩不好。”
李洛嚴“嗤”了聲，隨即想起有次去戴初瑤家吃飯，那麽嬌小漂亮的一個女生，居然一個人做了一滿桌的菜，簡直顛覆了李洛嚴對女網紅的印象。
“唉，其實你和戴初瑤分手了還挺可惜的。又漂亮又能賺錢還溫柔賢惠……頂級人類了啊哥們兒。”李洛嚴惋惜地拍了拍周翰的後背。
“那怎麽辦啊？她現在恨不得殺了我。”周翰舒了口氣，擺擺手道。
“無所謂了，都過去了。我現在就喜歡小羽，哈哈哈哈。”
說這話時，李洛嚴和周翰剛走到宋伊恩家門口，正好撞上宋伊恩在門口穿鞋。
宋伊恩隔著門聽見了他們的一番話，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李洛嚴剛掏出鑰匙，就看見宋伊恩打開了門，沖他們擠出一抹詭異的冷笑。
“Philip，你好啊。”宋伊恩說。
周翰頓住了，溫和道：“Hi伊恩。”
“你在家啊？”李洛嚴詫異地說。
“嗯，你為什麽帶著朋友來我的家？”宋伊恩彎起笑眼。
“噢……”李洛嚴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總覺得脊背發涼。
“Phil剛被小羽關在門外，所以我帶他上來坐會兒……不行嗎？”
“當然行。”說完，宋伊恩瞥了周翰一眼，腦內飛過好幾句諷刺的話，可最後他還是壓下了沖動，微笑著和他們道了別。
這件事就發生在昨天，宋伊恩出門後就去了外地拍攝，這會兒才剛剛回到家中。
只見李洛嚴將外賣袋裏的食盒一個個擺出來，他見宋伊恩來了，笑著上前抱住了他，捧起臉就是一頓猛親。
見宋伊恩沒什麽反應，李洛嚴眨眨眼道：“幹嘛啊，還生氣啊？”
“生什麽氣？”宋伊恩莫名其妙地說。
“我累死了……昨天客戶定的酒店好吵啊，晚上外面都是貨車的聲音，我都沒睡好。”
“啊？什麽傻逼客戶？”
宋伊恩撇撇嘴，拉開餐椅坐下來，狐疑地問：“你說我生氣什麽？你又幹嘛了？”
“嘖，怎麽對老公一點信任也沒有？！”李洛嚴不悅道。
“我以為你在生Phil的氣啊……我就帶他來坐一會兒就走了，沒有久留啊。”
宋伊恩掰開一次性筷子，嘆道：“我聽到你們說小羽的事情了。”
李洛嚴頓了頓，望向大門口，心想這兩萬月租的房子，隔音也忒差了點。
“真的好惡臭啊。”宋伊恩咬牙切齒地說。
李洛嚴沈默兩秒。
“……你也不用這麽說Phil吧？他只是喜歡美女而已，你不也喜歡帥哥？”
宋伊恩冷笑。
“我可沒有想找個帥哥回家給我洗衣做飯。”
“Phil也沒有啊。”
“他怎麽沒有，他不是說覺得小羽包餃子送給我們很溫柔嗎？這不就是看中小羽長得又漂亮脾氣又好嗎？”宋伊恩放下筷子，直勾勾盯著李洛嚴。
“他在打什麽算盤，你聽不出來嗎？”
“……你不用這麽激動吧？”李洛嚴皺眉。
“那包餃子誰不能包啊，請個阿姨請個廚子不更好嗎？這只是一個加分項而已，你幹嘛把話說這麽難聽啊？”
“加分項？誰讓你們打分了？誰允許了？”宋伊恩瞪著眼說。
“不是，你沒事兒吧？”李洛嚴也放下筷子。
“你剛回來就要跟我吵架是吧？”
宋伊恩屏住呼吸，幾秒之後，重新拿起筷子。
“反正你叫他別再煩小羽，小羽不喜歡他，他也根本不配。”
“Phil怎麽不配了？”李洛嚴的口吻沾上幾分怒意。
“你就事論事好吧？謝貞羽喜不喜歡是一回事，Phil怎麽不配了？Phil長得還可以吧，也比謝貞羽有錢多了吧，怎麽也是個高富帥吧？謝貞羽真和Phil在一起了她能吃虧？”
宋伊恩剛準備往嘴裏塞一口雞肉，又瞬間撂下了筷子。
有錢。
就因為周翰有錢，謝貞羽就該因為得到他的喜歡而感恩戴德嗎？
李洛嚴也會這麽想嗎？
想到這裏，宋伊恩扶住額頭，無力地笑了一聲。
李洛嚴沈重地嘆氣。
“你能別這麽說我朋友嗎？Phil只是喜歡她……不是，我就搞不懂了，別人追謝貞羽你生什麽氣啊？”
“他這是追？”宋伊恩擡了擡眉毛。
“他這是騷擾。”
“怎麽就騷擾了？”李洛嚴瞪大眼睛。
“那謝貞羽也沒拒絕他啊！”
“都把他拒之門外了還不叫拒絕？得要打他一頓才算拒絕是吧？！”宋伊恩怒目圓睜道。
李洛嚴噎了一秒。
“那你罵我幹什麽啊……又不是我叫他追的。”
“不是因為你他才盯上小羽的嗎？那你不負責解決誰負責？！”
“我靠，你他媽也太能甩鍋了。”
宋伊恩只覺得一腔怒火悶在胸口。
“隨便你，你愛管不管，反正以後不允許你自說自話帶朋友來我家。這裏是我家，你要和朋友聚會也該是去你自己家裏聚。”
“什麽你家我家啊……宋伊恩，你非要把話說這麽難聽啊？”
宋伊恩默了半晌。
“把鑰匙還我。”
“什麽？”李洛嚴皺眉。
“反正你也早就和家裏人和好了，又不是沒地方住。”宋伊恩伸出手。
“我給你的備用鑰匙呢？”
“就因為Phil？”李洛嚴難以置信道。
“你也挺讚同他的不是嗎？”宋伊恩冷眼看著他。
“……別人的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啊？”
“小羽是我朋友。”
“Phil還是我發小呢！”
“小羽是女生。”
“女的怎麽了？”李洛嚴氣笑了。
“不是，我真的不明白了，你喜歡女的啊？啊？宋伊恩。”
宋伊恩凝望著李洛嚴，一字一頓道：“女生會害怕。”
“害怕什麽？Phil只是喜歡她又不是想殺了她！”
“你不明白嗎？你不是有妹妹嗎？那你回去問問她吧……”宋伊恩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你去問問你妹妹，一個人在外地獨居，被一個剛認識的男人窮追不舍一個月，還要跑來小區找她是什麽感覺。你去問問李燦星會不會害怕。”
說完，宋伊恩又拿起了筷子，而李洛嚴定定地望著他，心中忽然翻湧起酸澀。
良久，李洛嚴也拿起餐具，低聲道：“我知道了，其實我已經勸過他了……”
宋伊恩埋頭吃飯，沒有說話。
“其實Phil真沒別的意思……他以前也是這麽追戴初瑤的……”
沒有回答。
“我知道了，我跟他說小羽害怕了，讓他別追了，行嗎？”
宋伊恩點點頭，李洛嚴終於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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